石柱奇俗 喝完酒摔不碎酒碗请自罚三碗

来源: 重庆晚报 发布时间: 2018-02-25

 

  喝土家摔碗酒,上菜的同时还要上一摞土碗。

  斟酒

  店家为顾客准备的要摔掉的碗

  顾客喝摔碗酒之后的现场

  石柱土家族寨子一角

  石柱土家族万寿古寨里,穿民族服饰过年的孩子。

  古寨里熏腊肉香肠

  自古以来,中国人为人处世、待人接物等都讲究礼节和教养,不论天南海北,不论在自家或别家做客用餐,对碗筷杯盏轻拿轻放可以说是最基本的礼数了。逢年过节或者家中比较重要的聚餐,如果有小孩不小心碰倒摔碎了餐具,主人家或大人还要说一句“碎碎平安”救场。平日里,谁要是吃完、喝完把碗故意往地一摔,那就是要“搞事情”的节奏,主人家肯定怒火中烧:招呼你吃、招呼你喝,摔我的碗是几个意思?

  重庆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却有个摔碗酒的奇俗:喝完一碗酒,要把酒碗往地上摔,摔得稀碎还会赢得满堂喝彩。要是没摔碎,不好意思,自罚三碗。

  慢新闻-重庆晚报记者 江飞波 文/图

  体验摔碗酒

  最多时一天摔碎上万个碗

  2月22日、23日,也就是农历的正月初七初八,土家族的朋友领着记者在石柱县体验了两次春节期间的宴席。其中一餐是常规的,宾主相见甚欢,长幼、主次有序,熟络后相互推杯换盏,敬酒喝酒都遵循平常的礼节。

  而第二餐,便是远近闻名的土家族摔碗酒。在石柱县万寿古寨的院子一角,塑料筐内装好的土碟子码放整齐,客人来点菜、点酒后还要点几十个碗碟。记者体验时正是中午,旁边是古寨里熏腊肉的露天小屋,一幅炊烟袅袅的景象。吃饭的场所也是两面通透,但有炉火在侧,不会太冷。一群人打着围炉,随着酒水下肚,碗碟往地上一扔,啪、啪、啪的碎碗声开始不绝于耳。要是没人告诉你这个习俗,听到一阵阵猛烈的砸碗声,破碎的陶片四处飞溅,绝对要惊讶到下巴掉下来:这是要准备闹事?

  稍加适应,跟着土家族的妹子一起推杯换盏,看着她们喝完一碗酒,便潇洒地将酒碗往后一扔,先是传来一阵碎裂声,然后是土家妹子爽朗的哈哈哈大笑。你肯定也会被这种气氛迅速感染:“总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女孩子!”于是迅速进入角色,随着土碗的四分五裂,现场气氛越来越活跃。

  千万不要以为这土碗随便往地上一扔就一定会碎。随着酒越喝越多,酒客先是进入微醺状态,如果角度没把握好,土碗一手下去,可能还是一个完整的碗。不好意思,依照习俗,要再自罚三碗,如果这三碗还有碗没碎,那又要加罚三碗。

  说到喝的酒,客人可以选择,既可以喝啤酒也可以喝当地人自酿的包谷酒或高粱酒。一碗喝了,随手就把碗摔了,再斟,再摔。当然,酒客也可以喝白酒,但斟酒时可点到即止。

  而这土陶碗,每个碗口都上了釉,一场喝下来,摔几十个碗是比较正常的。据万寿古寨经理李雪莲介绍,夏季在大院子喝酒的时候人最多,一天要摔上万个碗。可以想象那个场面:一个院坝里几十张桌子摔碗手势此起彼伏,到处都是喝酒划拳的酒令声,摔碗碎碗的啪啪声,酒瓶子一个个都空了,碗渣子也摔了一地,那叫一个热闹。

  英雄背书

  一碗土家酒,喝出豪情万丈

  在石柱县万寿古寨内,既有摔碗酒也有土家歌舞表演,同时还有一处马氏土司陈列馆,展示明末清初著名的巾帼英雄秦良玉的文物和土司文化。

  陈列馆工作人员马世柏介绍,土家族摔碗酒的由来是有传说的:在春秋战国时期,巴国内乱,土家族先人巴蔓子将军去楚国借兵,楚国要求巴国给三座城池方可出兵。楚兵解救巴国后,楚国来巴国要求割让城池,巴蔓子不忍割让城池,于是对楚国使者说:“许诺,乃大丈夫之言。然,巴国疆土不可分,人臣岂能私下割城,吾宁可一死,以谢食言之罪。将吾头往谢之,城不可得也!”言毕,巴蔓子便一口喝下碗中酒,并将酒碗摔碎,自刎而死。楚使将巴蔓子人头带到楚国复命,楚王深受震撼,以上卿之礼厚葬其头颅。巴蔓子将军摔碗自刎、以头留城被传为佳话。后人喝摔酒碗也是学他的豪气,学他的舍生取义,表达敬重。

  还有一种说法,明末清初时,秦良玉代夫率兵三次出征,石柱三十六寨白杆兵在古寨集合时点兵马、祭帅旗、敬土王,当时士兵们和亲人告别时也要喝摔碗酒,表达“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”的悲壮。

  大破大立

  摔出宁为碗碎不为瓦全的精气神

  客观来说,这些都是传说。酒客在喝酒前来几个历史英雄的典故做铺垫,主要是想让摔碗摔得理直气壮一些。如今土家族的摔碗酒,就讲究个“碎碎平安”。

  正月里,围炉中的炭火煮着腊排,凉拌莼菜酸辣可口,还有凉拌折耳根和腊鱼等等,啤酒先来一打,高粱酒先来两坛……摔碗酒具备了古时绿林好汉粗犷和豪情的气质。

  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人哪能在同一张桌子喝摔碗酒?必是犹如巴蔓子似的真君子、大丈夫才能凑一堆豪饮。马世柏说,他和几十名土家族的兄弟姐妹们都约好了,在大年初十的时候到古寨喝摔碗酒,“很多亲朋好友在外打拼,都是一年回来一次,一年见一次,趁着过年好好聚一下,喝摔碗酒容易拉近大家的距离。我们本来就是一个大家族,一边喝酒一边摔碗,长辈和晚辈之间、同学之间,关系一下就更近了。”

  在小县城工作也好,在大城市打拼也罢,同在一张摔碗酒的酒桌,就没有领导、上司、客户间的客套,大家都是最铁最真的亲友,平日里方方正正端坐着敬酒、喝酒已经足够疲惫,不如趁着摔碗酒的机会,当一回豪情的巴人后裔,认一回这传承千年的土家血脉。不论男女,酒入豪肠,疯癫一次,率性而为。先斟一碗敬新年,摔出一个碎碎平安的新年愿望;再斟一碗敬亲友,摔出一个新气象,人人突破自我、万象更新;还有一碗敬自己,摔他个大破大立,摔出一个宁为碗碎不为瓦全的精气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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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陈小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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